“姑射的人!” 蚕娘低喝一声,娇小身形如箭掠出,袖刃寒光乍起。

姑射这个古老组织,早在第二次妖刀之乱以前便已经扎根世间,四处搜罗前朝遗宝,真龙出世的预言碎片,正是他们汲汲以求之物。今日七砦会盟,他们便是打算趁着梅玉璁进退失据的混乱,直接劫走宝匣。

耿照与许代不再隐匿,双双自阴影之中跃出。鼎天剑脉淡金剑气自耿照掌心舒展,却并未大开杀戒,以守御为主,隔开乱作一团的人群。座谈会中曾经谈及,如今台面上诸多武学,借际遇与人的加持,已然不输昔年赫赫有名的碧火神功,此刻鼎天剑脉镇住场面,便是最好印证。

数名姑射死士招式阴毒,不求全身而退,只求夺匣。一人冲破阻拦,伸手便要去抓漆盘上的烟山宝匣。寇慎微见状,不顾一切扑上前,死死护住宝匣,肩头硬生生挨了一记掌击,一口鲜血喷溅在匣身镜面上。

“休得碰它!” 寇慎微厉声嘶吼。
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望台。许代剑法清冽绵密,招招封死敌人退路,二人之间没有座谈会所否定的那种强迫式纠葛,一路同行,是生死之间慢慢沉淀滋生的情意,此刻并肩对敌,默契浑然天成。

几番交手,姑射的死士见夺匣无望,也不恋战,数人互递眼色,猛地甩出数枚烟弹。白茫茫浓烟瞬间笼罩半座望台,待烟雾散尽,刺客已然借着混乱遁入山林,只留下数具倒地的尸体。

高台之上一片狼藉。漆盘歪斜,断裂的飞还令残簪滚落在地,寇慎微捂着渗血的肩头,跪坐在宝匣之侧,死死将镜匣抱在怀中,目光充满戒备,既防梅玉璁,亦防暗处虎视眈眈的姑射。

梅玉璁立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。姑射当众出手劫匣,反倒给他递来一个台阶。他高声对台下诸人说道:“诸位也亲眼所见!姑射虎视眈眈这些骧公秘宝。今日钥断匣锁,祸不单行,七砦若是依旧各自分散,日后人人都会成为姑射砧板上的鱼肉!越是变故当前,我们越该同心一体!”

可经断钥一事,诸砦砦主心中已经生了大大的隔阂。方才的狂热退去,人人心里都在掂量:今日烟山北望诚心归附,落得钥匙折断,险遭夺宝;若是换作自己的砦,下场又会如何?

耿照缓步踏上高台,青衫扫过满地碎屑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锁孔之内卡得严实的断簪,又望向匣身镜面上寇慎微喷出的点点血痕,心中一动。

“梅掌门。” 耿照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嘈杂,“双燕连城开启帝里之匣之时,可曾见血?”

梅玉璁一怔,仔细回想,随即摇头:“开启当日,坛前洁净,并无血光。”

耿照垂眸思索。骧公留下的这些宝匣,会不会并非只认飞还令与篦簪,还附带某种苛刻的仪式条件?方才寇慎微鲜血溅上匣身镜面,那紧闭不动的烟山宝匣,镜面之下,竟隐隐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流光,转瞬即逝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。

望台下渐渐恢复秩序,七砦会盟的氛围,已经被断钥与刺杀搅得面目全非。

众人暂且退至棚龙的议事大殿,烽烟楼的人小心翼翼把烟山北望宝匣护送进来,安置在大殿正中案几之上。断成两截的飞还令被收拢起来,摆在匣边。寇慎微裹好肩头伤口,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宝匣旁,对梅玉璁满是提防。

耿照、许代、蚕娘居于客位。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满堂各怀心思的面孔。圪州狼的人闭目养神,一副置身事外模样,实则暗中窥听每一句交谈。

“姑射为何不惜大闹七砦会盟,也要抢夺此匣?” 许代开口发问,目光扫过大殿众人,“匣中所藏,未必只是兵器武学,说不定就牵扯真龙出世那则预言。”

梅玉璁眉头紧锁:“真龙出世的传言,我也曾听闻,只是完整的预言文本,遍寻双燕连城古籍亦不可得。” 正如访谈所叙,完整预言要留待第二部方能揭露,此刻若是全盘泄露,便直接破了故事的梗。

“姑射历史极古,第二次妖刀之乱前便已存在。” 耿照缓缓说道,“他们收集天下前朝遗存,便是在拼凑预言的碎片。萧谏纸毕生复仇,真正的仇敌也正是姑射,慕容家不过是拦路的绊脚石而已。”

这话一出,殿内不少砦主神色震动。七砦偏居一隅,大多只知固守自家秘藏,对外界江湖的滔天风浪所知有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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