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暮春,临安城西子湖畔的 “忘忧茶肆” 里,细雨打在青瓦上淅淅有声。堂中三教九流围坐,一碗雨前茶下肚,便有人聊起近来坊间风行的列国志怪话本,说着说着,便说到了那位穿行六朝、周旋于宋汉唐诸国之间的程姓公子。
靠窗坐着个挎刀的中年汉子,一口川音,先 “嗤” 了一声,将茶碗重重一顿:“依我看,这程宗扬也不过是浪得虚名。外头都吹他是经天纬地的奇才,我瞧着却是个拎不清的 —— 嘴上说着仁义道德,行事却处处留后手,偏生还总被那些奸佞之徒牵着鼻子走,几回死里逃生,全凭运气罢了。”
旁边一个穿青衫的书生闻言抬眼,摇着折扇笑道:“兄台怕只看了坊间删改的残本?那本子删去了大半关节,只留些皮毛,自然觉得转折生硬、情理不通。真本里权谋机变层层相扣,哪里是表面那般简单。”
“便是有计谋,也架不住他处处降智。” 那汉子不服,“就说星月湖大营那一战,数千人马对阵宋国十几万大军,竟能杀得对方丢盔弃甲。古往今来,以少胜多的战例虽有,可这般悬殊,也太过神乎其神了,倒像是说书先生硬给主角开的金手指。”
众人正议论间,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咳嗽一声,慢悠悠道:“你们只争这些沙场胜负、主角贤愚,却不知这书里最要紧的,是宋廷宫闱里一桩陈年旧案。”
众人闻言都静了下来,望向老者。老者捻着胡须,压低了声音:“你们可知那跟着程公子的高胖子?便是那个整日嬉皮笑脸、肥头大耳的高智商。坊间有传言,说这孩子若是瘦下来,眉眼间竟与当今天子有七分相似。”
满堂皆是一静。有人失声道:“老先生的意思是…… 狸猫换太子?”
“岳武穆当年在宫中何等权势,当今陛下又是他从宫外抱入宫中的。” 老者眯起眼,“那高智商,是岳武穆托付给高俅抚养的义子。你们想想,岳鹏举一生无子,为何偏偏对这个义子百般照拂?若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,何劳武穆王费心?程公子为何一见他瘦下来的模样,便大惊失色,千方百计要他再胖回去?怕的就是这副面容传入宫中,掀动朝局啊。”
众人听得啧啧称奇,又有人问道:“那程公子身边的女眷呢?坊间多有议论,说他内闱人数众多,出身良莠不齐。”
青衫书生接过话头:“这便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。程氏内闱等级森严,绝非杂乱无章。正妻与几位平妻,要么是云氏这样的商贾名门,要么是正经世家出身,皆是冰清玉洁之人,掌着家中权柄;余下侍妾婢奴,多是过往仇家、或是出身卑微者,虽也在身边,却名分早定,上下有序,半分乱不得。像南荒那些露水情缘,不过是逢场作戏,算不得数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 发问那人恍然,“我还道他来者不拒,原来内里规矩这般大。”
老者却又叹道:“可惜这书终究是没了下文。岳武穆留下的后手、宋宫的真假天子、程公子最终会走到哪一步,都成了悬案。也不知有生之年,还能不能看到结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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